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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过了好多的江南小镇,但是看到这个群山环抱中的宏村,心中却有了别样的情绪。水是宏村的灵魂,可这里的水却不同于任何一个我们习以为常的水乡,那些浅斟低唱的烟雨小镇,水是矜持而疏远的,是窗外的景色,也是迎来送往的摇橹声,夜晚的小镇关上了窗户,水也是单调寂寞的。
可是宏村的水,却是分外的活泼,因为地形蜿蜒起伏,所以水是流动的,哗哗的水声流过各家各户,是寻常人家8点以前淘米8点以后洗衣的源头活水,如果说江南古镇的水是小家碧玉,与你若即若离的话,宏村的水则是邻家的大哥,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宽容。而整个宏村,因为设计的精巧,雅致的屋舍与水相互依存,互为风景。一动一静之间,散发出催眠般的美感。
我自顾自地走着,看看各家各户门口摆的小玩意儿,看看那拐角处的竹制水车,看看那家老百姓家门口随风摇曳的花儿草儿,不经意之间就和大部队走散了。
走散了就算了吧,大伙儿扎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,我就索性坐在村子中央半月形的月沼前,晒晒太阳,发发呆。
只记得红楼梦里有一句感慨,纵是千年铁槛寺,却敌不过一个土馒头。钟鸣鼎食之家,寒门鸠户之舍,任谁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。绚烂的也会归于沉寂。当年吞吐山河富可敌国的徽商,已经败落不复追忆,而他们人生中用来休憩歇息的后花园,却在他们的历史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。繁华与平静,哪一种更有能穿透时空的力量?
缓缓再信步前行,误打误撞,就闯进了一户人家,只因为他家的门雕实在是好看,而门口楹联上的字,又实在飘逸。而他家的名字“剑琴榭”又实在是太曼妙,不知不觉地进去,就惊动了主人。
主人姓汪,儒雅斯文,有一番骨子里透出来见过世面的气度,见我这个不速之客,却是见怪不怪地打个招呼,并淡淡地告诉我,如感兴趣,可以去他家里参观。
他家的庭院颇有生活情趣,小小的池子曲折起伏,清澈的瘦瘦流水顺势而下,边上的一堵墙上爬满了叶子和说不出名字的小花朵儿。面对着院子的几堵墙上,悬挂着好多的字画。
在外盛极一时的徽商,历经了商场的血雨腥风后,面对窗外半轮明月样的一潭静水,繁华退去人独立,心里涌起了丝丝入扣的乡情,将他起了皱纹的心细细地抚慰。而边上的祠堂,则在无声地告诉他,你来自于何方,又将去哪里。他没有了着落的心仿佛也有了昄依。
继续朝前走,民居与古宅相接,街道开始生动起来,孩子们奔跑嬉戏, 几个老叟安静地下棋,家庭妇女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小物件,还有厨房里面传出的炒菜的香味。还有在河边上钓鱼的父子俩,穿着很普通,甚至是寒怆,但是他们都面带微笑,让你不由自主地会反而生出几分羡慕,人若无求,自然快乐,求得越多,越生焦灼。只是芸芸众生,总是在孜孜以求比当下更多的东西,谁能轻易地放下,一旦放下,只怕生出更多的不安。
可是在宏村,你却能由衷地感到,时间在宏村,是放慢了她匆匆的脚步的。而幸福的感受,原本也是可以这样自给自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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